(四十)
洁白无瑕的宣纸上画笔轻行,苍白细长的手指勾勒出了一张瓜子脸。很快,灵动的双眼、小巧挺拔的鼻翼、皓齿红唇相伴着青丝绾髻跃然纸上。画毕,嘴角勾出一丝迷人的微笑。
透过案前的窗帷,一双明眸不时凝望梨丛深处的人儿,只望着她心中便是暖意。
“吱”的一声,门被推开。严绍奇忙用空白的宣纸将刚才的画盖上,双眼不敢朝进来的人望去,俊秀的脸红得似做错事的小孩。
“药已经煎好,趁热喝吧!”响起的是丝雨冷冷的关切声。
严绍奇手握画笔,并未出声。内心早已经是波澜起伏,平静只限于面部表情。
门又“吱”的一声关上了,脚步声都还来不及回忆。
严绍奇起身来到桌旁,端起那碗药。手指抚摸过每一个细节,期盼指纹的重叠。“她亲手熬得药”,苦苦的药汁滑入喉咙,他却似在品尝蜜糖一般。
前几日,孙大夫来把过脉,提及病情无非还是那几句听厌了的话,严绍奇只当是宽心罢了。近日他感觉精神胜于以往,心想着“莫不是真的到了尽头!”他以为自己早做好了离开的准备,才发现竟有了不舍。
此时,蕊儿推门而入。笑意盈盈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,接着似变戏法般的拿出一样东西。
“少爷,这玉可是修好了,那修玉的师傅手巧心细裂纹也看不太出来了,旁边镶了金边加固,样子比先前还好看咧!”说着将玉递到严绍奇手里。
严绍奇一阵大喜,接过两块玉放于掌心,手指细细摩擦。当日丝雨愤然摔玉,全因自己决绝无情,玉碎了她的心也碎了。如今玉能补回来了,心又如何补得回来,眼中闪过一丝惆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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