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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（第1页）
黄昏时分，列车进站不久，耳边忽然传来敲击声。我拉开车窗，一个脸颊通红、提着篮子的少女焦急地问：“先生，维克多在这趟车上吗？请代我转告，佐治亚的维多利亚在这里等他。”
我冲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。“你好，维多利亚。这里没有维克多。”
“请您告诉我，在哪里才可以等到他呢？”
“他恐怕不在任何一趟车上，这是死灵的专列。你是他的爱人吗，维多利亚？”
“是的，我非常爱他。他也爱我。”少女镇定地说。
“什么嘛。你又忘记了？”我侧头笑道，“不是你亲手杀死他的吗。”
少女额前的碎发在风中微微颤抖。
“那是因为他不想再爱我了。”她镇定回答，“我想对他道歉。”
“我说过，他不在任何一趟车上。他也许就在你身边，但却无法告诉你罢了……啊，我又违规操作了。不过无所谓，反正很快你也不会再记得。”
少女回头环视空荡荡的站台。
汽笛鸣响了。
“车长先生！”少女转过身来大声问，“这里是哪一站？”
“沙漠。”
“下一站呢？”
“下一站？沙漠。”我大笑道。
列车已缓缓移动起来。
“现在是几点？下一趟车几时会来？”少女激动地问。
“已经没有时间了，亲爱的维多利亚。时间是已经凋败、废弃不用的东西。”我将上半身探出车窗，温柔地回答，“你只有1863年。我只有最后的那天。我和你共有的，只有沙漠。”
少女呆呆地驻立原地。
“去找维克多吧！在下一趟列车到来之前，去对他道歉吧。”
列车均匀加速，她的面孔飞快远去。只有风带来了嘶哑的问话：
“我和维克多可以上车吗──”
我合上车窗，对着玻璃轻轻呵气。
“不可以，亲爱的维多利亚。下一趟车到来时，你将忘记一切。这是你的……”我提高了嘴唇的弧度，“惩罚。”
车长室狭小黑暗，只有窗外斜射入黯淡血红的夕阳之光。两侧车厢里充满低频的、哀恸的忏悔声。
我望着对面的镜子拉下帽檐，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微笑的嘴角。
“欢迎乘坐死灵专列。”我对自己说，“这也是你的惩罚。”
少女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疯狂奔跑。
“维克多！维克多，维克多！你在哪里！维克多……”
一只瘦小的灰猫蜷在角落里，默默地观看着，偶尔发出几声似寒冷又似饥饿的哀鸣。
维多利亚忽然朝它转过头来。
“维克多？……维克多……”
平铺于地的艳红的沙尘，被她疾行而来的脚步搅起，又被热风吹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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